第346章 天仙王

    “谁？！”
    莫川眼神一凛，对于自己被传送到这处未知的大殿内，他无比懵圈，原本想释放神识，探索四周。
    但没想到，大殿内突然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，让他为之一惊。
    “年轻人，不用太紧张，老夫没有恶意。”
    那一道苍老的声音，继续响起。
    莫川却没有放松警惕，依旧全身绷紧，准备随时战斗。
    他本来待在天仙池好好的，却被突如其来的紫色光柱，传送到了这座未知的大殿。
    仔细想来，怎么都不对劲。
    莫川想看清大殿的全貌，但可惜，大殿内充斥着诡异的灰雾。
    这灰雾，十分特殊，眼睛不能看穿，神识同样被隔绝。
    莫川只能看到自己身边的几米范围，再往远处，就都是浓浓的诡异灰雾了。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？为何把我传送到这里？”
    沉默了一会儿，莫川终于忍不住问道。
    “有事相托。”苍老的声音说道。
    莫川眉头一挑，道：“你身藏灰雾之中，不肯以真面目示人，这种态度，像求人办事的样子吗？”
    “露出真容，老夫怕吓到小友。”苍老的声音，如此说道。
    “这你就不用担心了，仙路崎岖，什么怪物没有见过，即便恶心的尸傀，我都亲手杀过。”莫川淡淡道。
    “唉。”一声叹息，似是有些无奈，又似是有些感慨，苍老的声音说道：“既然小友执意如此，老夫撤去这灰雾便是。”
    轰隆隆。
    周围，浓郁的灰雾，顿时翻滚起来。
    很快，整座大殿内的灰雾，全部撤去，视野变得空旷了起来。
    莫川顿时扫向四周，随即，眼睛微眯，在大殿的尽头，看到了一个人影。
    人影坐在破旧的座位上，就像一个雕像一样，一动不动，仿佛枯坐了千万年，十分孤寂。
    哒哒哒。
    脚步声响起，莫川缓步走上前，想要看清人影的真容。
    没多久，他走到了人影的近前，打量起人影，这一打量，让他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。
    人影的脑袋，竟然皮肤腐烂，露出了头骨，还有几条蛆虫，在两个眼窝中爬进爬出。
    目光下移，胸前居然长着一个狮子头，狮子头倒是没有腐烂，只不过一双狮眸，闪烁着奇异的蓝芒，让人心惊。
    左臂，则是一只长着灰色羽毛的巨翅，像是某种巨型飞禽。
    右臂相反，是一只布满毛发的粗壮手臂，似乎是猿类的手臂。
    目光再往下移，双腿……没有双腿！！！
    整个下半身，居然是枯黄的树身，牢牢的扎根在破旧的座位上。
    而座位的后方，有好几根白色骨头连接在一起，形成了一条白色骨尾，在动来动去。
    扫视完此人的全身，莫川的眉头不由深深皱起。
    对方……真的是人吗？
    还是某种不知名的怪物？
    “唉，老夫早就说过，真容太可怕，倒是让小友见笑了。”
    座位上，怪人胸前的狮子头，竟然口吐人言，之前的苍老之声，正是从这里发出。
    “你到底是何人？”
    莫川紧盯对方，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，实在是，对方太过于诡异了。
    “一个早已死去了无穷岁月的人。”
    狮子头再次开口，一双狮眸中流露出追忆之色，最后道：“小友可以唤我为‘天仙王’，这是老夫的尊号。”
    天仙王？！
    莫川神色微变，心中顿时涌起无数猜测。
    天仙秘境……天仙池……天仙王……
    难不成，天仙秘境就和眼前这个天仙王有关？！
    “天仙秘境是你创造的？”莫川问道。
    “是。”天仙王回答道。
    “既是仙王，为何会身死？”莫川眯眼道。
    天仙王再次一叹，似有不甘，似有遗憾：“仙王又如何？所有人都死了，即便老夫是仙王，也不例外！”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莫川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，问道：“你说的所有人是指？”
    天仙王深深看了一眼莫川道：“如你所想，就是整个仙界的人。”
    莫川刚想说仙界到处都是人烟与生机，天仙王苍老的声音，便再次响起：“我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。”
    “什么？”莫川心中巨震。
    天仙王告知，他是仙界上一个纪元的人。
    上一个纪元，是多久以前，几百万年前，亦或是几千万年前，天仙王表示，他无法详细考证。
    只是说，仙界上一个纪元的人，全部都死了，不论是下仙界，还是上仙界，都是一片灰暗。
    不论是人族，还是妖族，亦或是其他种族，全部灭亡。
    整个仙界，一片死气沉沉，没有了生机。
    直至过了不知道到多少岁月，光阴流转，轮回不断，这一纪元开启，仙界才再次出现了生机。
    万族生灵，才再次重现在仙界大地。
    莫川听了之后，心中不由发寒。
    上一纪元，浩瀚无垠的仙界，就这么灭亡了？
    即便有很多仙王坐镇，也没有能阻止仙界的灭亡，生灵的灭绝！
    就连仙王，也搭上了自己的性命，同样身陨！！！
    “上一纪元，到底是什么原因，灭绝了整个仙界？”莫川看着天仙王，严肃问道。
    天仙王胸前的狮子头，双眸的蓝芒飘忽不定，缓缓的说出了两个字，让莫川巨震。
    “异族。”
    异族？！
    竟然是异族？！
    天仙王深深的看了一眼莫川，意味深长道：“并不是只有你们这个纪元，才有异族入侵的。
    “上一个纪元，异族从天而降，同样入侵了仙界。
    “然而，举整个仙界之力，无数仙王战死，我们依旧……战败了！
    “最后，没有任何悬念，整个仙界都化作了一片灰烬，不留一寸生机。”
    莫川不能平静，异族竟然在上一个纪元，也入侵了仙界。
    而且，仙界居然还输了？！
    异族到底是有多强大？！
    “事实上，异族不止一次入侵仙界，上个纪元，上上个纪元，上上上个纪元……仙界的每个纪元结束，都是异族造成，灭绝了整个仙界！！！”
    天仙王又抛出了一则重要消息，犹如平地惊雷，在莫川心中不断轰鸣炸响。
    仙界居然被异族入侵多次？
    而且，每一次，都是以仙界败亡，纪元终结，作为结局？
    从来没有战胜过异族？！
    许久之后，莫川才回过神来，再次看向天仙王。
    天仙王缓缓一叹：“你们这一纪元，也开启了不短的时间，生灵大量繁衍，到处充满着生机。
    “那么我想……这一纪元异族的入侵，应该已经开始了吧？”
    莫川连忙道：“几千年前，就已经开始了，下仙界的西大陆失守，被异族占据。
    “最后，众仙不敌异族，施展禁忌手段‘绝天地通’，隔绝了上仙界和下仙界，把异族留在了下仙界。
    “不过，奇怪的是，异族只是占据了下仙界的西大陆，除此之外，就再也没有了动静，并没有继续祸乱其余三块大陆。”
    这些消息，都是飞升之后，他在白羽宗藏经阁中看到的，此时一一告知给天仙王。
    “没用的。”
    天仙王听了之后，摇了摇头，道：“有些纪元，仙界亦曾试过绝天地通，把异族隔绝在下仙界，保存生命火种在上仙界，苟延残喘。
    “但对于异族来说，破解绝天地通，其实并不难，只不过需要费点时间罢了。”
    莫川脸色一变。
    天仙王继续道：“至于异族一直待在西大陆，没有动作？小友，你还是太天真了。”
    “何解？”莫川脸色稍缓，问道。
    “异族久居西大陆，没有继续为祸，那就只有一个原因……”
    天仙王胸前的狮子头，双眸之中闪烁着仇恨之芒，一字一顿道：“……暂时没有炼化完成西大陆！！！”
    莫川脸色再次一变，隐约猜测到了一点什么：“你是说，西大陆的修士都……”
    天仙王叹道：“西大陆的兆亿万修士，会被投入丹炉，集他们所有的生机，最终，凝结成一颗丹药！
    “不仅如此，等炼化完了西大陆，其余三块大陆，乃至上仙界的修士，一样会被异族投入丹炉，炼成一颗丹药！
    “这，便是仙界无数修士的最终归宿！
    “这，便是每个纪元异族入侵的原因！”
    莫川神色阴晴不定。
    异族竟是想拿整个仙界的修士炼丹？
    所以，才一个又一个纪元，不断收割仙界生命！
    这一纪元的生命被收割完了，异族便离开仙界，等下一个纪元开启，仙界再次出现生命，且当生命繁衍到一定程度，异族就会再次造访，继续收割生命……如此，往复循环，不断轮回，不断重复惨剧？
    仙界成了什么？异族的畜牧场？
    他们仙界之修士，不就是异族所蓄养的牲畜？
    等养大了，养肥了，就能开始宰杀了！
    莫川不经去想，即便将来他修炼到了更高境界，比如仙王境，面对异族时，是否也会如历代纪元的先辈一样，无能为力，难免一死？
    甚至更凄惨一点，他还没有修炼到仙王境，异族便已经灭掉了仙界，结束了这一纪元？！
    莫川看着天仙王，十分不甘心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异族真有那么可怕吗？”
    天仙王看了一眼莫川，没有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“你觉得老夫现在这一副模样，丑恶吗？”
    莫川再次扫视天仙王的全身。
    蛆虫爬满的腐烂头部。
    长着诡异狮子头的胸口。
    灰色巨翅的左臂。
    布满猿猴毛发的右臂。
    变成枯萎树根的下半身。
    惨白色的骨尾。
    “如同怪物，不堪入目。”莫川如实说道。
    “好一个怪物啊，说的没错！”天仙王十分赞同，叹道：“老夫这一身，正是拜异族所赐！”
    莫川一惊，便听到天仙王继续开口。
    “上个纪元，异族入侵，掀起血祸，战火燃遍了仙界，老夫身为仙王，亦被一名异族仙王盯上。”
    说着，天仙王胸前的狮子头，双眸中露出一丝追忆，道：
    “与老夫对战的那名仙王，只是初入仙王境，不是特别强，老夫花费了一些代价，便将对方轻松解决，只是……老夫没有想到，这其实是老夫噩梦的开始！
    “斩杀异族仙王之时，老夫不小心沾染到了对方的一滴血！
    “那滴血，十分诡异，让老夫的身体发生了各种异变，最终，变成了这幅鬼样子！
    “更为可怕的是，异族仙王的意识，还借此在老夫的体内重生了，可老夫记得，当初明明把他的元神粉碎了，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！”
    莫川心中无比震撼，异族的血，也太诡异了吧？
    当初他就听闻，仙界的各处厄土，都是异族的血液，倾洒在仙界土地所形成的。
    “前辈，那位异族仙王，后来……”莫川又关心问道。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    天仙王摇了摇头，道：“经过漫长岁月，我的元神与他的意识，不断纠缠、抗争，最终，成功把他的意识磨灭。”
    “只不过……”
    天仙王苦笑道：“在这漫长岁月中，老夫的肉身也到了寿元的尽头，步入死亡，元神更是在与异族仙王搏击的过程中，只剩下最后一缕，残留于世。”
    “前辈……”不知怎的，莫川眼睛有些发酸，天仙王算是抗击异族的先驱，上个纪元，便在与异族搏杀，更是杀了一位异族仙王，然而最后，一代仙王，却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。
    天仙王却并不在意，道：“好了，没时间感伤了，老夫时日已经不多，还要把传承留给你。”
    光芒一闪，一个古朴的玉简，出现在了天仙王长满猿猴毛发的右手上。
    他胸前的狮子头，看着莫川，双眸闪烁着强烈的蓝芒，道：“仙界虽然失败了无数次，但……抗击异族，永不止息！！！
    “老夫留下传承，只望给后辈增加一丝底牌，只要能多杀一个异族，就是赚到了！
    “谁能走到天仙池的中心点，谁就能被传送到这里，获得传承。
    “可惜，老夫等待了无数岁月，都没有等到人来，乃至这最后一缕元神，都快撑不住了，都要消散了。
    “就在老夫失望之时，幸好今天，你来了。”
    说着，天仙王长满猿猴毛发的右手，递出传承玉简，看着莫川，郑重道：“这，便是老夫今日所托之事！小友，你且收好！”
    望着递出的传承玉简，莫川一时间感慨良多。
    天仙王前辈，一缕残魂，在这里苦守多年，只为了送出自己的传承，让后世之人对抗异族之时，多一丝希望。
    “唉。”所有的感慨，最终都化作了一丝叹息，莫川走上前，把手伸向传承玉简。
    然而。
    也就是这时。
    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，出现在莫川的心中，让他神色微变。
    伸出去的手，微微一滞，莫川心中念头急转。
    这是怎么一回事？
    难道有危险？
    “系统，动用侦查之力。”他心中连忙吩咐道。
    “叮！”一个信息面板，立即浮现。
    姓名：天仙王
    境界：仙王
    生命仙源：0点（已死之身，没有生命仙源，体内只剩两道残存的意识）
    两道残存的意识？？？
    其中一道不用说，自然是天仙王前辈的，但另一道呢？！
    难不成是……那位异族仙王的？
    可是，天仙王前辈明明说了，那名异族仙王的意识，已经被他磨灭……
    “嗯？怎么了？”
    见莫川伸出了手，却一直不拿走传承玉简，天仙王胸前的狮子头，望着莫川，双眸的蓝色光芒微微跳动，很是不解。
    “前辈……”莫川刚刚一开口，便神色大变，一条枯萎的树根，以极快的速度，飞向了他。
    心中的危机之感，顿时浓郁到了极点。
    莫川预感，自己要是被这一条枯萎的树根击中，绝对会身陨道消！！！
    他连忙向后撤出一大步，身子一弓，在千钧一发之际，堪堪躲过了枯萎树根的攻击。
    “呼。”轻舒一口气，莫川脸上布满汗水，继续向后退去。
    同时，看向了天仙王，枯萎的树根，正是从天仙王的下半身飞出。
    只不过，莫川躲避及时，超出了树根的长度范围，这才免遭于树根的攻击！
    “前辈，这是怎么一回事？！”
    莫川看向天仙王，脸上带着一丝薄怒。
    “小友，老夫没有恶意，刚刚并没有操控树根想伤害你……”
    天仙王胸前的狮子头，双眸蓝芒闪动，露出一丝不解之色。
    但就在这时，腐烂的头部，眼窝之处，突然亮起红色光芒，“呵呵，是我操控的。”
    “异族仙王？！怎么可能，你不是已经……”狮子头惊叫一声，十分惊恐。
    “天仙王，我族是何等种族，超脱在上，玄妙之处，岂是你一个仙王所能理解。”
    腐烂的头部，露出诡异的笑容，道：“自从我的血液，入侵你的肉身之后，我便与你合为了一体，天仙王，只要你的意识不灭，我的意识就会长存，又怎会被你消灭？！”
    “……”狮子头的双眸，狠狠一缩，心中是震惊，是难以置信，更是茫然无措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    他花了无尽岁月，才勉强把异族仙王的意识磨灭。
    但谁曾想到，对方一念之间就复苏了？！
    异族，为何如此顽强，为何如此难灭？
    上天为何如此关照异族？！
    一股深深的无力感，涌上天仙王的心头。
    “好了，你暂且沉眠，身子的控制权交给我吧，让我好好占据这个小子的身体……”
    腐烂的头部，嘴巴长长的咧开，再次露出诡异的笑容，几条蛆虫在眼窝处爬来爬去，很是渗人，“……毕竟，我老早就想离开这里了。”
    “异族仙王！！！”天仙王怒吼一声，语气中是疯狂，是愤怒，是焦急，对方这是想脱离他的尸身，借助莫川的肉身，离开大殿啊！
    但是，任凭天仙王如何焦急也没有用，他的意识，正在慢慢模糊，最终，狮子头闪烁着蓝芒的双眸，缓缓闭上。
    “哼！”腐烂头部冷笑一声，然后，把目光落在了莫川的身上，让莫川不由浑身一寒。
    “之前没有完全接管身体，出手受到限制，倒是让你这个蝼蚁躲过了一劫。”
    异族仙王冷漠一笑，道：“不过现在，你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。”
    轰！！！
    恐怖的气息波动，猛然爆发，像是天地初开，又像是太阳炸裂，总之，让人的灵魂战栗到了极点。
    这，正是仙王的气息波动！
    “噗！”受到气息波动的冲击，莫川脸色一白，顿时吐出一大口血，身体摇摇欲坠。
    紧接着。
    他心中巨震，发现自己动不了，连抬起一根手指，都做不到！！！
    何为仙王？
    那必然是在众仙之中称王的绝代至尊，手握无上仙道。
    因此，仙王之下，皆蝼蚁。
    在仙王气息的笼罩之下，莫川别想动弹半分，别想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。
    任何举动，都是对王的亵渎！！！
    “仙王之下皆蝼蚁。”冷漠的声音响起，异族仙王冷冷盯着莫川，高高在上，不可侵犯。
    莫川内心无比苦涩，他有预感，即便他现在变成巨人状态，战力再次升华，也无法摆脱异族仙王气息的镇压。
    毕竟，再怎么升华，战力也还是在虚仙的范围内，如何去对抗一位仙中之王？！
    “蝼蚁，你的肉身能被我占据，这是你的荣誉，你应该感到荣幸。”
    异族仙王冷笑，那长满猿猴毛发的右臂，猛然伸长，抓向莫川。
    而莫川动弹不得，根本无法躲避。
    很快，长满猿猴毛发的手臂，就到了莫川的面前。
    “喝下这滴血，你之荣幸。”
    长满猿猴毛发的手掌，缓缓摊开，掌心分泌出一滴诡异的血液，送向莫川，眼看着，就要喂到莫川的口中。
    但，就在这时，一道淡蓝色的雨幕，突然出现，挡在了莫川的身前。
    蛟龙雨幕！！！
    刹那间，蛟龙雨幕便形成了一个淡蓝色圆球，把莫川包裹在了其中。
    砰！！！
    长满猿猴毛发之手，触碰到蛟龙雨幕，发出铿锵的撞击之音，让人震耳欲聋。
    但，蛟龙雨幕并未破开，也就是说，拦住了异族仙王。
    “咦？有些意思。”
    异族仙王冷冷一笑，并没有在意，浑身伟力爆发，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颤动，再次抓向莫川。